中國青年報 （ 2022年04月11日 06 版）
◆35%的中職畢業生就業，在約65%升入高等院校繼續學業的中職生裏，約10%升入本科院校
◆在升學渠道上，對口單招比例為49.5%，3+2、五年一貫製、中本貫通等各種直升比例為41.6%，約8.9%的孩子選擇了普通高考
◆從實習時間來看，升入本科的孩子平均隻有1.8個月的實習實踐活動，升入大專的孩子是2.7個月，就業的孩子則為3.9個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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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來，普職分流，引發社會廣泛關注，大有出圈之勢。
針對“普職分流”問題，在剛剛過去的全國兩會上，不少代表委員認為，由於時代發展、經濟轉型、社會變革，以及教育自身的發展，我國普通高中和職業高中教育招生比例大體相當的“普職分流”政策，受到了越來越嚴峻的挑戰。
不少人建議，“普職分流”不要搞大體相當，要加強宣傳引導，提升社會對職業教育的接受度和認可度，積極探索“普職融合”發展新模式，建立並完善職業教育高考製度，加快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。
在2022年2月教育部新聞發布會上，教育部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司長陳子季提出，普職分流還很有必要，隻是要推進中職學校多樣化發展，從“以就業為導向”轉為“就業與升學並重”。
中職生可以考高職甚至本科，這已有政策保障。在2020niandeyixiangduijinliangwanquanguozhongzhibiyeshengdechouyangtiaozhazhong，bizhehetuanduishituqutanxunnaxiezhongzhibiyeshengjixuqiuxue，bingshituweibaozhangzhongzhishengshengxuetichuzhengcejianyi。
65%的中職畢業生繼續求學
筆者調研發現，升學已是中職教育的主要去向，學生可以通過對口單招、五年一貫製、普通高考等各種途徑繼續深造。對於無經濟憂慮、想一心求學的孩子，幾乎不存在能否上高職的困擾，更多是能否上好高職甚至是本科的困擾。
根據北京大學中國教育財政科學研究所2020年全國中職畢業生抽樣調查，在近兩萬份樣本中，就業的比例僅為35%，在約65%升入高等院校繼續學業的中職生裏，約10%升入本科院校。在升學渠道上，對口單招和各種形式的直升是主要的升學方式。也有1000多人選擇普通高考，與普高生同台競技。對於堅持到畢業的孩子，男生和女生的總體升學率沒有顯著差異，隻是女生的本科升學率（7.1%）略高於男生（5.5%）。
伴隨“職教高考”的推進，應用型本科和職業本科正從中職學校擴大招生規模。2021年10月中共中央辦公廳、國務院辦公廳印發《關於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》，明確提出“到2025年，職業本科教育招生規模不低於高等職業教育招生規模的10%”。筆者估算，若上述目標能夠實現，2025年後全國中職畢業生直接升入本科院校的比例會大幅度提高。
這意味著，職教立交橋已經搭建，中職畢業生的求學路並未阻斷，而是更加寬廣。
職校畢業生，誰上了本科
那na，誰shui在zai升sheng學xue，尤you其qi是shi升sheng入ru有you吸xi引yin力li的de本ben科ke院yuan校xiao？借jie助zhu全quan國guo抽chou樣yang調tiao查zha數shu據ju，我wo們men得de以yi回hui答da。中zhong職zhi升sheng學xue考kao試shi製zhi度du有you著zhe鮮xian明ming的de地di域yu特te征zheng，區qu域yu有you著zhe不bu可ke忽hu視shi的de影ying響xiang。東dong部bu和he中zhong部bu相xiang差cha不bu大da，大da約yue三san分fen之zhi一yi的de孩hai子zi直zhi接jie就jiu業ye，60%左右升入大專，7%左右可以升入本科；但在西部，44%的孩子直接就業，僅有4%的孩子得以升入本科。西部地區孩子的升學比例遠少於東部和中部，尤其是升入本科的機會。在升學渠道上，對口單招比例為49.5%，3+2、五年一貫製、中本貫通等各種直升比例為41.6%，約8.9%的孩子選擇了普通高考。分專業來看，農林牧漁、資源環境、文化藝術類專業的升本率超過了15%，石油化工、信息技術、醫療衛生、財經商貿類專業的升本率在5%-10%之間，其他專業大類均低於5%。定位服務於三農的涉農專業，是所有專業大類裏升學率最高的之一。
而從學校類別來看，區縣屬公辦學校升入本科的比例最高，接近9%，明顯高於省市屬公辦中職和民辦中職。在實習實訓設備、雙師型教師等辦學條件相對省市屬學校有所不足的情況，不少區縣屬中職學校較早形成了以升學為核心競爭力的辦學模式。
另外，從實習時間來看，升入本科的孩子平均隻有1.8個月的實習實踐活動，升入大專的孩子是2.7個月，就業的孩子則為3.9個月。在升入本科的孩子裏，有10%沒有實習實訓的經曆。沒有取得職業證書的孩子升入本科的比例為7%，而取得了一個或兩個證書的孩子升入本科的比例僅為5%。
是什麼導致更少實習實踐經曆、沒有職業證書、部分成績排名靠後的孩子反而有著更高的比例升入本科？筆者認為，普職融通是最重要的原因。
yixiezhongzhixuexiaoxiaochangmingquebiaomingduikoushengxuezhuyaozhaoshouputonggaozhonggaoerhuogaosanxuesheng，canjiaduikoushengxuedehaizibugaoshixi，yixinbeikao。mouxiezhongzhixuexiaoneibushenzhiyoule“升學區”和“非升學區”，以免升學的孩子受到影響。另一原因或許來自目前中職升學考試組織管理上的不足。
從以上可以看出，職校生升學仍有崎嶇，職教立交橋的改革尚在路上。
中職生升學，政策如何護航
考試招生製度的公平公正，是重中之重。對於招生中的不規範現象，亟須重拳出擊加大整治。
zhongzhixuexiaolibufenjiatingjingjikunnanhaizideshengxuewentixuyaozaizhengcecengmiandedaozhongshi。zhongzhimianfeizhengcebangzhuhenduojiatingjingjikunnandehaiziwanchenglegaozhongjieduanxueye，dangaodengjiaoyujieduangaoangdechengben、youqishishiquqianzaishourudejihuichengbenzuaileqijixuqiuxuezhilu。jiadazhenduizhiyeyuanxiaolibufenjiatingjingjikunnanxueshengdejingzhunzizhu，rangnulihenenglichengweizhexiezhongzhibiyeshengqianchengxuanzedezhudaoyinsu，shixueshengzizhuzhengcedeyingyouzhiyi。
“文化素質+職業技能”考試內容與結構比例的優化調整，關乎中職學校類型教育特點的去留。在語數英三科之外，“職教高考”qufenlezhuanyedaleidezhuanyelilunhezhuanyejinengkaoshi。gaokaojiushizhihuibang，zhongzhixuexiaodeketangjiaoxueheshixishixunhuodongjiangweiraozheyizhihuibangzhongsu。bufenpugaoshengzaigaosannianjizhuanruzhongzhixuexiaocanjiaduikoushengxue，suiranzhezaigeticengmianwukehoufei，danyeshuomingpugaohezhongzhijiaoyujiancunzai“套利空間”，中職學校成為上大學（主要是上本科）的de捷jie徑jing。這zhe一yi套tao利li空kong間jian的de形xing成cheng，部bu分fen來lai自zi考kao試shi內nei容rong對dui專zhuan業ye知zhi識shi和he專zhuan業ye技ji能neng強qiang調tiao得de不bu夠gou。拒ju絕jue普pu高gao生sheng轉zhuan入ru中zhong職zhi學xue校xiao的de方fang式shi有you悖bei於yu普pu職zhi融rong通tong的de基ji本ben理li念nian，並bing不bu可ke取qu。但dan在zai未wei來lai的de改gai革ge中zhong，需xu要yao密mi切qie關guan注zhu高gao三san學xue生sheng規gui模mo性xing的de轉zhuan入ru中zhong職zhi的de“套利行為”，並據此調整“職教高考”的考試內容和結構比例。
綜合評價、多duo元yuan錄lu取qu的de實shi踐jian，將jiang決jue定ding能neng否fou兼jian顧gu產chan教jiao融rong合he。沒mei有you取qu得de職zhi業ye證zheng書shu的de孩hai子zi上shang了le本ben科ke，更geng少shao實shi習xi實shi踐jian經jing曆li的de孩hai子zi上shang了le本ben科ke，這zhe一yi現xian象xiang應ying當dang得de到dao改gai變bian。隨sui著zhe中zhong職zhi教jiao育yu從cong“就業導向為主”轉向“升學就業並重”，升學率尤其是升本率對學校聲譽的影響不斷升高，深度校企合作成了吃力不討好的行為。麵對一些升本人數超過百人的“超級中職”的崛起，一些原本擅長麵向產業辦學、有著悠久學徒製曆史的中職學校，逐漸喪失對優秀學生的吸引力。
為(wei)了(le)應(ying)對(dui)這(zhe)一(yi)變(bian)化(hua)，一(yi)些(xie)緊(jin)密(mi)服(fu)務(wu)本(ben)地(di)產(chan)業(ye)的(de)中(zhong)職(zhi)學(xue)校(xiao)不(bu)得(de)不(bu)調(tiao)整(zheng)辦(ban)學(xue)導(dao)向(xiang)以(yi)吸(xi)引(yin)優(you)秀(xiu)生(sheng)源(yuan)。而(er)優(you)秀(xiu)生(sheng)源(yuan)更(geng)多(duo)的(de)升(sheng)學(xue)，對(dui)企(qi)業(ye)繼(ji)續(xu)深(shen)度(du)參(can)與(yu)人(ren)才(cai)培(pei)養(yang)造(zao)成(cheng)了(le)負(fu)麵(mian)影(ying)響(xiang)。由(you)於(yu)專(zhuan)升(sheng)本(ben)比(bi)例(li)的(de)日(ri)益(yi)增(zeng)加(jia)，這(zhe)一(yi)機(ji)製(zhi)也(ye)傳(chuan)導(dao)到(dao)了(le)高(gao)職(zhi)院(yuan)校(xiao)，許(xu)多(duo)原(yuan)本(ben)深(shen)入(ru)的(de)校(xiao)企(qi)合(he)作(zuo)項(xiang)目(mu)因(yin)優(you)秀(xiu)生(sheng)源(yuan)升(sheng)本(ben)而(er)受(shou)到(dao)衝(chong)擊(ji)。如(ru)何(he)製(zhi)定(ding)有(you)利(li)於(yu)產(chan)教(jiao)融(rong)合(he)、有利於真正技能人才培養的評價標準並基於此開展錄取，將考驗改革者的智慧與擔當。
（作者係北京大學中國教育財政科學研究所副研究員）
